凯特琳‧法拉纳冈:无人听见高中生色情片明星求助的声音

发布时间:2020-06-19 编辑: 查看次数:353

凯特琳‧法拉纳冈:无人听见高中生色情片明星求助的声音

  位处加州内陆的史塔克顿气候炎热,有20%人口生活贫困且犯罪猖獗,如果可以你会希望离开此地。这里的高中一如既往地充满麻烦与希望,就读熊溪高中(Bear Creek High School)的高二学生贝利‧柯克比(Bailey Kirkeby)与高三学生凯特琳‧芬克(Caitlin Fink)前阵子上了全美的新闻版面。

  她们是典型的现代孩子,并体现出少女时期的特徵:心里满是希望、关心公平正义、坚定地站在弱势这方,沉浸在浪漫的人生观之中,相信自己能轻易克服悲伤,而无止尽的幸福就在不远处。

  17岁的贝利‧柯克比戴着眼镜留着长捲髮,是个勤奋好学的女孩,她在校刊《布鲁因之声》(Bruin Voice)担任过许多职位,包括执行主编、新闻编辑和娱乐专栏作者,她说:「高二的时候我无时无刻都在测试自己的极限,我很庆幸能参与第一年的新闻工作,藉由写作与编辑的乐趣来减轻课业压力。」

  凯特琳‧芬克则是青春洋溢的漂亮女孩,她喜欢独立电影《拿破仑炸药》(Napoleon Dynamite)、《艾伦‧狄珍妮秀》和麦克‧杰克森的专辑《Blood on the Dance Floor》,她如此形容自己:「我是个多情的老派浪漫主义者,容易受到别人影响。如果有人在我前面插队,我也不会多说什幺。」

  不久前,凯特琳身陷麻烦,并引起了贝利的注意与同情。由于需要用钱,凯特琳一脚踏进色情产业,虽然这短暂解决了经济问题,但也让旁人在校园里说三道四。贝利突然想到,如果能报导凯特琳——就像其他面对并克服困的学生那样——的故事——或许能帮到她,也对校刊有所帮助。贝利把想法呈给校刊的教师顾问凯萨琳‧达菲尔(Katherine Duffel)并徵得同意,写出一篇介绍凯特琳的文章。然而,事情很快就掀起轩然大波。

凯特琳‧法拉纳冈:无人听见高中生色情片明星求助的声音

  繁忙而混乱的洛迪联合学区有将近三万名学生,当时只有很少人知道这篇文章,但不知为何学区的官员听闻了这篇文章的存在。于是,学区官员要求文章在出版前对其进行审查,但遭到了达菲尔拒绝,她接受《纽约时报》採访时表示:「这篇文章纯粹是叙述色情产业,以及一个人的想法而已。坦白说,我认为他们一听到『色情』这个词就吓坏了。」

  学生新闻法律中心把达菲尔和贝利转介给律师马修‧凯特(Matthew Cate),他无偿接手了整个案子,而包括《纽约时报》在内的主要新闻媒体也对此事进行详尽报导,媒体对一名高中女生拍成人片的事实保持道德中立,并暗示教育机关侵犯了学生记者的第一修正案权利。律师读完这篇文章后向学区保证,儘管有未成年高中生因报导而浏览相关作品的疑虑,但文章并没有违反该州的教育法规,文章也在之后顺利刊登。

  凯特琳在文章里说:「我很经常到旧金山玩,而且我不用付任何费用,这些费用有人会帮我付。我一直在尝试新的东西,走出自己的舒适圈,结交新朋友。」然而,报导里振奋人心的语调,也掩盖了凯特琳现实面对的大部分问题。后来她告诉媒体自己被家人疏远,只好在新年除夕前搬出去,现在则住在朋友家每个月必须负担300美元的生活费,而从事色情工作(她还有一份洗碗工作)显然或多或少帮助了她付房租与支付其他生活费用。

  她是知名色情网站Pornhub的「认证」会员,代表她能透过上传影音或照片赚钱,但后来受访时她坦承,自己的作品并没有赚到足够多的点阅率,而原本準备第一次拍摄职业的成人影片,也因为製作人看到她脸上长粉刺而告吹。

  美国作家凯特琳‧法拉纳冈(Caitlin Flanagan)对此表示:「既然我们都知道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我必须提出一些问题:我们出了什幺问题?我们什幺时候失去了解读一个女孩需要帮助而发出求救信号的能力?」法拉纳冈认为,这个女孩需要家人与社会的帮忙,拍成人片其实是她求救的呼喊,但没有人听见,甚至连她本人也没有意识到。

凯特琳‧法拉纳冈:无人听见高中生色情片明星求助的声音

  1970年代初期,美国基进女性主义者安德里亚‧德沃金(Andrea Dworkin)与法律学者凯瑟琳.麦金侬(Catharine MacKinnon)联手提出「忌性」的女性主义。儘管他们对于色情与强暴和其他针对妇女暴力相关的论点很有说服力,但在性解放大鸣大放的其间,这个论点变得很难推广。

  德沃金说:「没有女性非交媾不可;却罕有女性能从中逃离。」麦金侬则以「色情製品潜在地违反平等保护条款」的法律论据着手,指出色情在现有不平等的体制之下本身就是「实害」,无论是製作过程本身或者其存在的事实,都具有害处。这些女性主义者提出了很重要的议题,但在1988年网路盛行将无止尽的色情製品传播到世界各个角落后,这个议题从此蒙上阴影。

  于是,孩子透过观看经血液检验、被「认证」为专业人士、或是陷入贫困与绝望为钱或毒品什幺都愿意做的成人片女星来了解性的运作模式,所有人都被欢迎进到这个巨大的性爱市场。儘管主流观点认为,消费者只把自己的个人慾望带到这里,寻找适合自己的色情製品,但影响範围并不那幺简单。好比印第安那大学的性研究人员必须教育学生说:「如果你第一次跟某个人约会,记得不要掐住她们、不要在她们脸上射精、也不要试着跟她们肛交。因为这些事情不太可能(自然且两厢情愿的)发生。」

  当然,我们不会批判个人的性行为方式,但我们也不能假装人们期望自己或伴侣在床上所做的事情,完全没有受到网路色情製品的巨大影响——事实上,我们几乎全然受到它的影响。文化是逐步积累而成,色情也是如此:它不停地探索以跨越下一道界线,让此前的东西看起来稀鬆平常。

  问题在于有些古老的人类冲动现在必须与色情抗衡,其中之一是身陷麻烦的少女倾向于将性工作当成某种求救信号,试图引起成年人的注意,但成年人却没有意识到她们的吶喊。在一个封闭的高中校园世界,解决这个问题确实痛苦,而且几乎总是会带来痛苦,但却是可以做到的——因为最后每个人都会继续迈进,而过去的事情也会随风而逝。

凯特琳‧法拉纳冈:无人听见高中生色情片明星求助的声音

  但是,在规模庞大的全球色情产业的经济环境下要解决这个问题,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命题。每当有第三方从女性的性选择中获利时,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就此打开,远远超出了高中校园、失望父母与原本生活的小镇。很自然地,这里将成为问题女孩的聚集地;色情製品是高中生对于性幻想的主要来源,而那些对自我感到不满意或羞愧的女孩则被它深深吸引,正如凯特琳谈到第一次卖出裸照的心情,她说:「我喜欢受到注意,也喜欢被人称讚漂亮。我喜欢这些话语,因为它让我感觉很好。」

  此外,某些年轻的成人片明星和女权主义捍卫者极力主张的观点认为,完全可能同时是成人片演员,而私生活是保守拘谨的人,就像凯特琳形容自己是「老派的浪漫主义者」那样。但法拉纳冈认为这种可能性很难想像,她说:「我觉得这种情况比较可能出现在婚姻关係中,妻子可能在公开社交时表现得端庄拘谨,但在床上与丈夫又是另一回事,她的渴望跟其他人一样肉慾和大胆。但在我看来,一个经济陷入困境、渴望被称讚外表的少女,她的自我意识肯定会受到色情产业极深的影响,没过多久就会在镜头前表现得更极端。」

  事实是在色情产业出现的几年内,国家马上就知道它们面对的是什幺:一个无法控制的东西,甚至很难阻止孩子接触的东西。因此,现代社会只是围绕着这个新的帝国领袖来调整自己。左派决定用多种方式支持色情产业,他们首先将从事色情产业的女性视为完全解放且拥有自主权的女权主义者。确实,色情产业也许有这样的女性,但综观全球色情产业能自我实现的色情工作者所佔的比例又有多少?没有很多。

  右翼把色情理解为一种可贩售的东西,所以勉强尊重它的存在。就像成人片明星伊娃‧罗维亚(Eva Lovia)在2016年AVN颁奖典礼受访,被问到支持谁当总统时说:「川普,因为我很爱我的钱。我很抱歉!我很抱歉!但我想继续有钱。」右派势力摧毁了能挑战色情氾滥的力量:社会保守主义,并兴高采烈地选出蔑视个人思想与对他人思想责任的政治领袖。而凯特琳在错觉之中继续努力工作,深信自己没有走在前景黑暗的路上,她在文章里对贝利说:「截至目前为止,唯一难的只有确保我能赚到够多的钱。」